就在徐有灵已经准备歇下的时候,她听到了今日听到的第二句炸裂的话。
“那不行。”
“那你们两个都会死。”
徐有灵这一辈子是要好好地活的,因此对这个“死”字格外敏感。
“什么?”她一下子睡意全无。
四饼也很忐忑,当初步渊违逆天道打开时光之轨的时候,它在步渊背后听见到了道祖的声音。
步渊从来不承认他是为了徐有灵才才打开时光之轨,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四饼旁观者清,也不仅仅是四饼旁观者清,就连道祖也十分清楚。
一个开启往生阵。
一个打开时光之轨。
这两人都是逆天之举。既然逆天,那么入了时光之轨后,道祖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改变人生的轨迹。些许小的事情错位便错位了,大的感情线和轨迹错位,那便是自寻死路。
为了给他们一点惩罚,道祖在时光之轨开启后,曾直言,步渊重塑时空可以,想要提前杀了万尸谷那群魍也可以。
但除了改变万尸谷那群魍的命运以外,倘若时空之轨有任何大的错位,便会有人死。且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四饼当时慢吞吞地跟在步渊的身后,听见了一切,可步渊从不理会天道,全当没听见。它好几次都想开口跟自家主人提这件事情,但在这之前,徐有灵还没有来到灵鹫宗,提了也没有用,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今天它也想提的,但自家主人没给它机会。
所以此刻,它只好对着徐有灵娓娓道来这件事。
徐有灵原本一直在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即使他是前世的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此刻听到四饼的说法,一下子自我攻略不了了。
“可如果我重新活了一辈子,还要走之前的老路。为什么还要重生呢?”徐有灵不能想象。
四饼道:“也不是这么说,至少道祖留了个活口,说允许你们除掉魍。围绕着魍的事情可以变,别的都不行。”
徐有灵想了想,还是打开门把四饼放进来: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以你日后的春饼发誓,如若你骗我,你这辈子都吃不到香甜可口的春饼,只能吃又硬又苦的黑馒头。”
四饼从不在吃食上面撒谎,如同捣蒜似的点点头。然后从破布口袋里拿出一块传音石。它做好准备跟步渊一道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因为知道要跟着步渊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所以法器灵丹带的十分全面,其中也包括这块传音石。
因为知道要见道祖。
四饼非常诚恳,生怕漏掉了道祖老人家什么箴言,特地用传音石记录了下来,此刻踮起脚尖,把传音石递到徐有灵的耳边,贴心地让徐有灵听一听。
徐有灵对着传音石听了半晌:“不改变我们的感情轨迹,那我们势必还是怨偶,天道究竟是什么恶趣味,这么喜欢看人做怨偶?”
四饼说:“道祖这是在惩戒你们。倘若人人都有违天道,太玄境岂不是乱了秩序。”
徐有灵脑袋嗡嗡的,心里乱乱的,突然就想起了步渊刚刚被雷劈的事情,第一反应是,道祖竟然觉得她跟步渊都不是什么守秩序的人,今日雷劈在步渊身上,改日还真有可能劈在她身上。
“今日步渊被雷劈了,你这传音石记录完整了么?”徐有灵将掌心那块温润的石头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寄希望于能敲出一些别的话来。
至少让她知道什么情况下会被雷劈。
“好像是道祖不高兴的时候。”
四饼说:“我那日得见道祖,道祖正于深山打坐,与我想象不同,是个随性的老头,他也提过,他会在八卦镜中一直看着咱们,若咱们所作所为有什么让他不满的地方,他大概就会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徐有灵点点头,想到了步渊的那句不太尊重天道的话,也理解了为何会降下天雷。
徐有灵沉默片刻,拿着那块传音石,开始思考对策。
这此时,木门被人推开了。
步渊身形微顿,想来被那一通天雷劈的不轻,步伐都不似从前那般稳健,肩头的衣裳也都被劈烂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峰锋利入鬓,一张面容俊美如玉,肤色很白。因为被雷劈了一阵,眸间仍有痛色和隐忍之色。
徐有灵将好色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步渊眼底尽是冷意:“怎么不跑了?”他多了几分狼狈的喘息。
徐有灵敲敲桌子:“跑不掉了,我们确实要谈谈。”
小小的木屋十分简陋,塞下了一人一妖和一个剑灵。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坐着,开始理性商谈。
徐有灵把传音石放在桌上,为防止道祖透过八卦镜听见他们在对话商量对策,只好用纸笔。
徐有灵写:“如果不是这块石头,我是不会相信四饼说的话的。但眼下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延续前世的感情线。”说完又补一句,“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步渊写:“如果你只是因为道祖所言,那不用管。”
前世她死之前,步渊修为已至大乘境,只差一步登天取代天道。再加之他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并不在意这个。
可这又确实是个好契机。
步渊看徐有灵对着“不用管”三个字在思量,似乎在想要该怎么回他,过了很久才又重新落笔:
“重生一次不容易。你放心,按照我们前世的感情线,前期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都是我单方面地在做。我不会动真感情,我只要像以前一样动动手就好,你也不要有负担。”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若此次他们不依着道祖所言做,万一真落得个实打实的魂飞魄散,那就不值得了。
徐有灵很珍惜她的小命。
步渊抬眸之时,眉目清绝之中带着一丝讥诮,歪了个题:“我以为你不怕死。”
“那怎么可能?”
徐有灵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我疯了么?”
步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这一回,他没有在纸上写,只是嗤她:“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