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桃枝乱摇像无数鬼手。
林子深处站着个人,红衣如血。
转过身,真是小桃红!但脸白得像纸,嘴唇却鲜红欲滴。
“花郎,别来无恙。”她幽幽开口。
我腿肚子转筋:“你、你是人是鬼?”
小桃红笑了,嘴角咧到耳根:“你那些情话,给我下了蛊啊。”
“每说一句,就在我心里种一只‘情蛊’。”
“蛊虫饿了,就要吃说情话的人。”
“你教别人说,就是在喂蛊!”
我头皮发麻:“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小桃红飘过来,冰凉手指戳我心口。
“那你可知,你根本不是花满蹊?”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二十五年前,苗疆有个‘情蛊教’。”
“教主专挑天生情种,炼‘情话蛊王’。”
“你就是那代蛊王载体,被封了记忆送到汴京。”
“让你说情话,是在唤醒蛊虫!”
她撩起衣袖,手臂上爬满金色纹路。
纹路组成无数小字,全是我说过的话!
“每句情话都是咒,每个字都是蛊。”
“现在蛊王快醒了,需要九十九个痴情人的魂魄喂养。”
“你教出去的那些学生,就是第一批饲料!”
我如遭雷击,原来我是害人精!
“怎么解?”我声音发颤。
小桃红眼神忽变,从怨毒变成哀求。
“花郎,快跑!她不是……”
话没说完,她浑身抽搐,瞳孔变成金色。
再抬头时,声音变成混响,像男女老少合声。
“跑?往哪儿跑?”
“本座养了你二十五年,就等今日收割。”
“那些痴情人的魂魄已收齐九十八个,就差你这主魂了!”
她,不,它伸出双手,指甲暴涨三尺。
皮肤下金色纹路蠕动,像无数虫子在爬!
我转身就跑,桃林突然活了过来。
桃枝缠住我脚踝,桃瓣变成刀片割破衣衫。
小桃红,或者说蛊王,不紧不慢飘来。
“你以为小桃红是谁?她是本座一缕分魂!”
“故意接近你,引你不断说情话,滋养蛊虫!”
“现在,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它五指插入我胸膛,没有痛感,只有彻骨冰寒。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被从心口拽出来。
低头看,是团金色雾气,裹着张人脸。
正是我自己!
那就是我的魂魄!
千钧一发,林外传来梵唱。
“阿弥陀佛,邪祟休得伤人!”
金光大盛,桃枝纷纷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