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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守棺钱窟(4 / 6)

门口泥地上,多了一串清晰的小脚印,径直通往屋里。

我魂飞魄散,不敢进屋,躲到屋后一个废弃的土坑里,瑟瑟发抖。

一直熬到日上三竿,阳气足了,那鬼打墙的感觉才消失。

我辨认方向,终于连滚带爬下了山,直奔城里,找到里正,死活要辞工,哪怕卖身抵债也行。

里正被我那副失魂落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到了,骂骂咧咧,到底还是解了契约,扣光了我所有工钱抵债。

我身无分文,但捡回条命,觉得值了。

我在城里流浪了几天,打短工混口饭吃,夜里就睡在破庙。

可那邪门的事,并没放过我。

我发现自己开始对铜钱异常敏感。

走在街上,能一眼瞥见角落里的弃钱,哪怕是小小一枚。

夜里做梦,总梦见自己在一座金山银山里打滚,可那些金银一碰就变成黏糊糊的脓疮。

更可怕的是,我的左手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圆形的红痕,不疼不痒,但怎么也洗不掉,像一枚铜钱的印子。

我看了郎中,郎中说可能是癣,开了药膏,抹了毫无效果。

我知道,我还是被那“棺钱窟”标记了。

老头说,碰了铜钱才会染病,我没碰啊!难道……难道只是靠近、被那财气熏染,也会中招?

我越想越怕,决定离开汴梁,逃得远远的。

就在我准备动身的前一晚,我在破庙里,又遇到了那个诡异的老头!

他仿佛早就等在那里,坐在一堆稻草上,那双眼依旧浑浊无光。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惊骇道。

“你身上有‘钱味’,我自然找得到。”老头的声音比上次更嘶哑。

“我……我没拿你们的钱!放了我吧!”我几乎要跪下。

“放了你?”老头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你拿了……三枚‘买命钱’,契约……就算立下了。”

“我没拿!我踢开了!”我尖叫。

“契约不一定要用手拿……心里起了贪念,接了那‘财气’,就算数。”老头阴森森地说,“你看看你的掌心。”

我摊开左手,借着破庙昏暗的月光,骇然发现,掌心那个红痕,颜色加深了,而且轮廓更加清晰,真的像一枚铜钱!钱币上的纹路,似乎都隐约可见!

“不——!”我崩溃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也能救我。”老头盯着我。

“什么办法?”

“回去!毁了那‘棺钱窟’的根!”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棵老槐树,就是‘棺钱窟’的触须,是它连接阴财的根。树心里,肯定藏着那巨富的‘钱心’,或者控制这一切的邪物!毁了它,断了根,我们身上的诅咒才有可能解除!”

“回去?我死也不回去!”我拼命摇头。

老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冷硬:“不去?那就等着浑身长满铜钱疮,肚脐眼里流臭钱,痛苦哀嚎七七四十九天再死!你选!”

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手臂上那些铜钱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我被他吓住了,也被自己掌心那越来越清晰的铜钱印吓住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

“怎么……怎么毁?”我颤声问。

“用火烧!槐树属阴,怕阳火!尤其是……沾了童子尿和黑狗血的火!”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布包,塞给我,“里面是晒干的黑狗血粉和符纸,你找个童子,讨些尿混进去,制成火把。子时,阳气最弱阴气最盛时,用这火把烧那槐树的根!一定要烧到树心!”

“为……为什么是我?”我拿着那包东西,觉得烫手。

“我被‘钱痨’耗得太厉害,近不了那树十丈之内,否则浑身溃烂。”老头喘着粗气,“你沾染尚浅,还有机会。记住,烧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回头!别答应!一直烧!烧到树心裂开,里面有东西掉出来,就用这火把连同那东西一起烧成灰!”

他交代完,像是耗尽了力气,蜷缩在稻草里,再不说话。

我捏着那包邪门的东西,看着掌心越来越烫的铜钱印,知道没有退路了。

我花了点钱,从一个更夫那里打听到,东街卖炊饼的武大,他儿子刚满七岁,算是童子。

我编了个驱邪的理由,好说歹说,讨了小半碗童子尿,混上黑狗血粉,浸透了几根粗布条,捆在木棍上,制成了三支特殊的火把。

剩下的符纸,我按老头说的,贴身放着。

选了个乌云遮月的晚上,我揣着火折子和火把,怀揣着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再次回到了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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