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牲畜
冯玉是真的有在反省了,既然在保守的地方生活好像就是要行为保守一点,不然她在这胡来,她的女儿也会学着胡来。虽然教育过了,但是她很怀疑冯予心想做的事究竞有没有人能拦得住,万一真把人家小男孩给啃了怎么办。
但是话又说回来,啃了又怎么样呢?恶果都是落在小男孩身上,冯予心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读书读书该当官当官……这也不太行吧,这是教育姑娘的正路子吗?惯女如杀女,真要是养成个无法无天的纨绔,以后不够冯玉给她擦屁股的。那要不就负责,真啃了就领回家来,就当予心身边多个伺候的小仆,以后长大了要是还喜欢就收房,不喜欢再给点钱打发了、2咦,听起来也不像是惩戒啊,这好像还是在"惯女”。冯玉再次感慨自己对教育实在是一窍不通,好在冯予安不是在她手底下长大的,她这大姑娘倒是没怎么受她影响,甚至时不时还能批评她两句,听着就有出息。<1〕
这么一想冯玉又觉得好像哪儿不对一-二姑娘老说她偏心大的,难道她真偏心吗?
不能啊,她自己体感操心老二的时候更多些,想到老大就闪过一句“真好啊真省心″。
要非说她骂老二骂得更多……那首先老二干的那些事儿她总不能不骂,其次老大一天天的就挑不出点毛病来,她也不能故意找茬啊。所以就是对老二也要多鼓励吗?夸夸她身强力壮、优点明显?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知道前脚夸了后脚冯予心心就能上天。眼瞅着冯玉兀自发愁,庾枫就探手按住她的眉心,轻声宽慰:“妻主别愁了,孩子还小,犯点错不打紧案的……”
“不打紧?你懂什么叫三岁看到老吗?"冯玉斥他一句,但困意也开始涌上。庾枫噤一噤声,还是试着开口:“知道妻主疼予心,但是得空您也多关心关心予安吧。那孩子心思重又不愿多说,还是侍身问了,她才说总觉得妻主您更疼妹妹,心里时不时为此难过呢。"<2
冯玉静住。
庾枫担心道:“是侍身多嘴。小孩子说话做不得数,许是侍身小题大做了,妻主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冯玉叹出口气来,拿被子把人一蒙:"算了,睡吧。”大
不懂啊,真的不懂阿……
翌日是科考的第六天,第二场的交卷日,也是又一日早朝时。早起就很后悔前一晚因为孩子们的事纠结半响一-局势动荡,能不能活到孩子们长大都看运气呢。
这么一想,那些在朝堂上搅弄风云、呼风唤雨的政敌们,回了家也得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冯玉就觉得世界还是很温暖的。<2只不过时代发展进入了这个阶段,那没办法,你为你的孩子,我也为我的孩子。
前往大殿时冯玉看到樊荟了,明明是她派刺客行刺未果,这会儿倒像是冯玉欠了她的,一副恨不能将冯玉碎尸万段的模样。冯玉也没怂,索性迎上前去:“樊大人今日气色不佳,莫不是近日诸事不顺啊。”
樊荟本就比她高了一头,再加上武官官帽,视觉上又要再高一头:“下官有何不顺,倒是冯大人您险些命丧署衙,未曾想身边竞还有个武艺高强的随从。“樊大人怎么听起来还有些遗憾?”
“是憾如此人才,竟没有报效朝廷,甘愿在冯大人府上做一名私仆。”“瞧您这话说的,我为朝廷做事,做我的私仆怎么不是报效朝廷?”“有些人做事是为大局、为社稷,有些人做事是为虚名、为私利。要是跟错了主子做错了事,对朝廷可是百害无一利。”冯玉便作上一揖:“樊大人所言甚是,一番话说得冯某自惭形秽一一我虽是文官,遣词造句的功力却不如大人万一。”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樊荟的官阶也比冯玉低上一级,于是比冯玉更快地抱拳俯下身去:“冯大人巧舌如簧,下官一介武人哪里比得上,句句肺腑之言罢了。”
而后二人一同笑起,明明是快活的气氛,却让周遭三五米内无人近身3大
孙代这个怂人还是请假了,冯玉第一次见有人比自己还怂,都什么时候了还躲着,躲着等死吗?
虽然她在这儿很多时候也没什么用,但是她不来冯玉还真有点心慌一-主要冯玉要是死了,孙代就是下一个,所以孙代再怂也得保她。而狄菁一个中立派,司徒蓉一个边缘人物,必要的时候她们都可以弃冯玉以自保。如今张台姥已经进去了,大殿下党人心不稳,这是冯玉险胜一步;对方派出刺客刺杀,却没能将她置于死地,又让她在道义上扳回一局。冯玉内心的轻松来自自己依然领先,可以“敌不动我不动”。可群狼环伺之下,又难免焦虑,因为明知对面已经急不可耐,但她并不知道她们还有什么手段,会不会用在今天。
早朝便在这样的气氛中,有条不紊地展开了陈奏。户籍署汇报了西北救灾事宜,并表示分拨给驼门关的粮草已经到位;职官署在忙地方官员考核,考核不通过者予以降职或免官,刚好给科举吸纳的新鲜人才留出空缺;兰章署汇报科考进度,上一场的考卷已誉写完毕,所誉卷子送往銮台审批。
阐述完毕时,圣上关切一声:“听闻冯大人遇险,可有大碍?”冯玉忙俯身道:“谢圣上挂怀。臣下并未受伤,只是不知皇城脚下何人如此猖狂,竞行此歹毒之事。相信司刑署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京城以安宁3然后就到司刑署了:“回圣上,案件已在勘察中,此案疑点重重,仍需谨慎定夺。臣下亲自负责此案的查办审理,定会早日给圣上、给冯大人一个交代。另一边的樊荟因此露出得意神色,但眼中杀意不减。她想必是和狄菁通过气的,不确定是威逼还是利诱,但既然连冯玉都劝狄菁暂且将此事按下,那狄菁自然也不至于要过早地触怒她。当时冯玉也认为樊荟的得意,是因为她让冯玉吃了哑巴亏,明明知道犯人是谁,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出来。
但是很快她明白不止于此,因为这件事掀过后,策军署那边汇报起了北地军情:“禀圣上,本月桀人两度南下奇袭,皆被承德军退回,其间村庄受创,良田被毁,士兵伤亡惨重……另据曹娥将军所述,军中俘获战俘一名,于今日凌晨被押送至京……”
那策军令顿一顿,向冯玉这边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去:“该战俘所述骇人听闻,臣下来不及奏表陈述,索性将人带了来,此时正在殿外。”冯玉甚至是消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意味着什么。承德军俘获了一名战俘,被押送至京,此时正在殿外。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圣上分明也看了她一眼,继而眉头皱起,好像她的反应看起来不太对劲。
于是后背往龙椅上一靠,将手上奏章丢在几案:“宣。”大
沉闷的镣铐声响起,连带着野兽般的喘息声,像是苟延残喘,却可怖至极。冯玉回头了,但她回头也不打紧,因为殿上失仪的不止她一个一一从站在最末排的官员开始,那桀人每往前一步,就有人被吓得连退三步。满头发辫已经脏得纠缠在一起,魁梧的身躯即便饿瘦了也强壮异常,牙齿被打掉了,沿着下巴向下流血,而镣铐不仅是缠住手脚,甚至是将胳膊躯干都抠了个结实。
还有几道铁链的另一端拿在几名护卫手上,竭尽全力遏制着那人的动作0冯玉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绪,好像是恐慌--她怕看见熟人,看见奇力古、高格利、大姑姐、乌布尔,甚至,怕是多其木或妥布花。<4可是在看清了那张脏污的脸,发现那谁也不是后,她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失落,那种失落甚至让她眼中涌上泪来。1不过这人她也不是没有印象一一赛马节前,她曾找冯玉借过卡其,冯玉没有借。她也没多为难,只是称赞一句“冯巫不愧是读书人啊,养马都养得这么好”如今的她如牲畜般被牵来殿上,仍是气势骇人,凌厉的目光左右瞥一瞥,仿佛光是用獠牙就能把这殿上的所有人撕个粉碎。<人人都在害怕,唯冯玉在怀念。
于是人群之中的冯玉,看起来有些突出。
那桀人的视线扫到了她,她也没有移开,于是下一瞬,那獠牙几乎要扑到她的鼻尖上:“呃啊一一!”
凶吼的声音也像极了野兽。
其实冯玉没有躲,是狄菁将她往后拉了一把:“冯大人小心!”同时几个侍卫一齐发力,硬是将人拉回了中间过道。她们显然没想到此人的爆发力会有这么强,否则应该不敢带人上殿。大殿下霎时拔剑拦在圣上身前,喝一声"护驾”,外头的护卫便立刻杀入,顷刻间那桀人脖子上就架了三四把刀。
即便如此,她仍是奋力挣扎着,向着那狡猾的中原人怒吼:“冯--!玉一一!"<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