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房间一间老式公寓客厅。榻榻米，纸拉门，矮桌。窗外是深蓝色的傍晚天空，云层镶着暗金色的边。
光线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锐利的三角。
五个男人围着矮桌坐。
没声音。
长野皱了皱眉，放映故障？但画面在动：坐在正中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热气。
哦，是故意的。沉默的开场。
他数了数人：五个。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穿着普通，西装、衬衫、毛衣。象刚下班凑到一起。
但气氛不对。
太紧绷了。
坐在主位的男人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声音终于来了：“感谢各位今天能来。”
低沉，克制，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文艺春秋》的主编，敝姓小林。如月小姐生前为我们杂志拍过几次封面。”
他说完，停顿三秒。
没人接话。
只有呼吸声，很轻，但被麦克风放大后，清淅得可怕。长野能听出谁在鼻子吸气，谁在喉咙里憋着气。
第二个开口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姿松散，但眼神锐利：“我是如月的经纪人，姓中村。带了她六年。”
他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敲，哒，哒哒，哒。象在打拍子。
第三个是年轻小子，顶多二十五，头发乱糟糟的：“我我是她的粉丝。从她出道第一部电影就开始追了。我叫健太。”
他声音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第四个是个戴眼镜的女人，三十出头，穿米色开衫：“我是美雪的高中同学，姓佐藤。我们以前一起参加文艺部。”
她说话时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
第五个是个壮汉，三十五六，工装裤，手臂有刺青：“我是她之前的同事。
在物流公司的时候，她在我手下干过半年。叫我阿隆就行。”
五个人。身份五花八门。
但都认识同一个人：如月美雪。
主编小林又开口，声音放得更柔：“今天，是如月小姐逝世一周年的日子。”
哦。长野明白了。追思会。
“她没有亲人，至少我们联系不上。所以我们几个，算是和她生命有过交集的人，聚在一起，纪念她。”
他顿了顿：“请大家分享一些关于她的记忆吧。好的，坏的，什么都行。
就当送她最后一程。”
又是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有东西在发酵。
长野盯着银幕。
他发现一个细节：五个人的视线方向不一样。
主编看的是空着的座位，矮桌旁确实空了一个位置，摆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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