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云水谣(四)
陈涟玉出生于沧瀛洲第一名门,鹤鸣山陈家,未入魔前,也是惊艳六州的少年天才。扶霜剑飞花碎玉,自幼就有“濯世风骨"的雅称。世人说他是争夺【蝶镜】失败后产生的心魔,但施溪觉得,没那么简单。《青霄少年行》的结局是那个素衣少女跳崖自杀后,主角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情谊感动了上苍,于是引来神迹助力,叫陈涟玉一败涂地。施溪:……神迹吗?"翻遍沧瀛洲的正史野史,都没有不夜天“神迹"的相关记载。
看来想调查当年不夜天殿的真相,得亲自去一趟红莲白骨宫。可陈涟玉死后,魔宫也变作废墟,位于万蛛毒林的沼泽最深处。在那里不熟悉地形,寸步难行。
施溪注意到一句话:“沧瀛洲一直有传言说,扶霜圣尊陈涟玉,是为了一个大机缘才入的魔,人人都想搞清楚这个大机缘是什么。因此两百年来,每个人者都在寻魔宫地图。”
魔宫地图?
后面,他又翻阅了很多书籍,了解到魔宫地图早就被撕成碎片,遗失多年。夜晚的时候,谣千灵和十三来找他。十三是来药谷养病的。他自从卷入太古遗音的风波后就一直受伤,趁假期来药谷治疗。施溪:"你是想问姬珠郡主的事吗。”
十三也不遮掩:“是。”
说起来,,没抵达稷下前,他们三个才是最先认识的。施溪想了下,低声说:“当初她两次挣脱她哥哥的掌控选择救你时,我真的以为,最后的赢家会是她。”
十三回答:“郡主救我,仅仅因为郡主本身就是个善良的人。”施溪:“她是怎么死的我能猜到一二,但不方便与你说。”十三:“那郡主有什么遗言吗?我想帮……施溪打断他:“不用了,你帮不了。她确实对你有救命之恩,但因为她,你也惹上了两个很不好惹的男人。你以后好好修炼,自求多福吧。”十三张嘴,又静默合上。谣千灵忧心心地蹙起眉:“你是说上官巧?可他在白玉京里不是已经得到了太古遗音,为什么还要对十三出手?”施溪:“这就是他们名家的事了。”
谣千灵不再说话,眼睫压下深思。
医家解决了“太岁"之祸后,她身上再无枷锁,不需要和她讨厌的人虚与委蛇,她在青霄班想亲近的人,只有小渺和施溪。谣千灵犹豫了下后,还是选择跟施溪说:“假期结束后,我应该会准时返校。”施溪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留在医家。”谣千灵:“稷下或许会需要我。”
施溪笑了下,最后在告别前,问了十三一句:“放弃成为神器的主人,你后悔吗。”
十三摇头:“不后悔,其实本来,我也没想过能赢少主。”施溪若有所思看着他:可一开始,最有可能成为子兰孤的人是你。施溪心头微动,开始好奇,子兰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传说,这位名家千古第一人,也是在沧瀛洲失踪的。施溪想跟姬玦讨论起这件事。
姬玦低声:“这个名字,是不可以被谈论的。“听见就是诅咒。于是,他指间流出冰寒灵力,让星轨图来告诉他答案。施溪伸出手,接过那一缕光,闭上眼,读取这个世界的过往。姬玦:“胥蝶出场后,这世上的强者你基本都见过了。我本来不想让你去深入了解婴的,但我越来越有预感,最后亲手去杀它的人一定是你。”施溪:“婴,它到底是什么?”
姬玦:“他现在很虚弱,又怕东君又怕我,可他在鼎盛时期就是′神’。是天识将它用脐带钉死在六州大地后,这个世界才重新复苏。”婴有九脐。
它是怎么被天识镇压的,无人得知。
可六州的第一个时代,就叫神婴时代。
神婴时代后数万年后,人间出了两个绝世天才。湘水君和子兰孤。
一人是湘水之畔的神君帝子;一人是天水望族的名门少主。同步破六阶,同步到达人世巅峰。
湘水君幼年时就和子兰孤相识。
两人半世知交,又决裂于沧瀛洲。
很多人喜欢把这场决裂,当做【湘水君时代】的开端。民间习惯用皇朝的更迭来记录时间,但六州更爱用强者来命名一个时代。就是这一场战争里,子兰孤险些杀了湘水君。而湘水君九死一生逃出生天后,开启了他苏醒婴的疯狂计划;子兰孤怀抱古琴,留在原地,一个人转身走向虚无,消失在大乐之野。子兰孤死后数百年,名字消失世间。
而湘水君却登顶,成为灭世者,祸乱天下。还逼出了法家第一位【审判竹简】的主人,率领正道,建白玉京。这个时期另一位正道魁首,恰是施溪在锟铭短暂接触的兵祖。
之后,法则“天谴"杀死湘水君后,【审判竹简】一百零一根简尽毁!墨用烛龙造千金楼,三千年才叫这位阴阳家主神魂尽散。纵向的历史,只会关注这些决定一整个时代的大人物。可横向的历史,每个地方,都有新的故事在埋下种子。好比,医家第一位在深林墓地找到"太岁"的族女;墨家第一个真正想把“兼爱"用新世界秩序体现的钜子。
女人素白的手摘下那代表“死亡"的神物。青年在纸上,几笔勾勒出了一代桃源的雏形。
施溪一直以来,都对东君的强大没概念,直到他清晰看见。这条线上显示,他们这个时代,竟然是从东君继位开始!“东君继位。"婴宁峰,璇清殿,金发曳地的日祀大人,踩过遍地璇花,眼眸看向神婴禁地,似笑非笑。跟历任阴阳家家主都不同,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轻慢和压抑很深的疯狂。
他抚养姬玦长大,把一切权柄交给姬玦后,就开始退隐人间,不问世事。东君见人从来不用真身,总是化形成一团黑雾,说话的声音也奇异沙哑。偶尔还会流露出老顽童般的古怪笑意。他好像止步不前,成了一个"垂朽的前辈”一个只等着让后面的人去挑战去超越的天下第一。可【星轨图)却告诉他,他们的时代,以东君来命名一一施溪一下子睁开眼,急切地问:“东君他继位后都发生了什么!”“别动。“姬玦环住他的腰,掌心贴住他的皮肤,缓慢为他渡气,毕竟是阴阳家的神器,他怕施溪无法驾驭,尽量安抚他。姬玦说:“你在双璧城见月祀使用太阴素曜,你不觉得惊讶吗。“施溪回忆了下,后知后觉:“是有点,阴阳家的功法,竞然可以操纵日月。”姬玦:“在地球上,人是那么渺小的,几千年连银河系都没探索明白。可是在这个世界,这片大陆。我在婴宁峰看到,整个穹宇是以六州为中心的。”施溪愣住。
姬玦说:“东君也好,神农也好。他们都并不意外我们身上异世的气息。因为现代,对于六州来说,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低级世界。”施溪睫毛微颤:…怪不得。”
姬玦冷淡说:“可天识规则在这里。想打破两个世界间的屏障,也没那么简单。只有神能做到。”
“你问我东君继位那年发生了什么?“姬玦轻声:“或许听了很多传言,你觉得婴是世间最恐怖的存在。可其实婴已经虚弱地快要死了。这几百年,面对东君,袍才一直是恐惧、逃亡、愤怒的那一方。”施溪:“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婴怕死。”
姬玦:“对,袍怕死。千金楼那会儿,他一直想逼我使出神器杀机,借我之力杀了东君。但没能如愿。所以他才会那么恨你。”施溪弯唇,无声一笑。
姬玦:“东君继位后,对婴的野心几乎毫不遮掩,所以婴想逃,他不可能乖乖做人盘中餐。可它被束缚在禁地,于是,他找到了陈家。”施溪猛地抬头,瞳孔被火光照亮,说:“陈家,鹤鸣山陈家?”姬玦与他对视:“对。婴有九脐,最后一根在秦之北,雪国荒境。而最粗壮的第一根,在鹤鸣山,这是婴的主脐,他就是通过这个,联系上了陈家。”“婴想逃离,可这世上没有东君找不到的地方,于是,他想偷潜异世。再之后,三百年前,蝶镜碎。”
施溪若有所思:“我在沙盘和玄青打斗的时候,他手里就有一块蝶镜碎片。所以蝶镜不是在【胥蝶】沉睡后碎的,它很早以前就碎了。”姬玦:“对,婴想碎镜而逃,不过没成功。东君亲临鹤鸣山,毁了它的计划,并且亲自封锁了那个脐眼。”
施溪久久不言,怪不得这个时代,以东君的名字来命名。哪怕这一百年,主导天下的人是杜圣清。就凭东君把婴逼成这样,都叫人毛骨悚然了。
施溪:“但婴碎镜的那一次,应该也彻底打通了现代和这里的通道,六州的人只有成神,才能去低位面的现代。可现代的人,想来这里也不容易。“胥蝶是怎么穿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