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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九)(1 / 1)

第251章大婚(九)

谣千灵问上官巧:“你很熟悉这里吗?”

同样是第一次来双璧,上官巧在月之塔内轻车熟路,连许多藏起来的暗道都知道。

上官巧无视这个问题,淡淡说:“沿着这里,可以直通地下室。”谣千灵识趣没多问,点头。

她和姬殊的计划是把月祀引到地下面的幽室。里面有姬殊早就布置好的九紫离火。

阴阳家擅五行术,姬殊这样的天才,在月之塔那么多个日夜,足够他炼完世间最纯粹的九紫离火,用来焚烧那世间最毒的香。谣千灵提灯,突然想到一件事,偏头:“上官巧,如果你的目的是杀姬殊的话,那不该和月祀站一边吗?为什么要等我们杀了月祀后再动手。”上官巧:“我想杀姬殊,我也同样想月祀死。。”谣千灵:“楚国离这里这么远,你是怎么恨上阴阳家的?”上官巧玩味地笑了下:“婴宁峰主动招惹我的。”谣千灵皱眉。

上官巧回楚国的这些日子,冷静复盘了阏伯台上发生的一切,顺着蛛丝马迹猜出了一些事一一

姬殊前往稷下,一开始就是为着【太古遗音】去的,只可惜他的计划在稷下大牢被姬玦毁了。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和名家合作,让廉贞把他和姬殊凝绑定一起。虽然他不明白姬殊一个阴阳家的人要【太古遗音)做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感到恶心。

对姬殊的憎恶,已经到了他一定要亲手杀他的地步。上官巧抬头,又忘了眼云中的落雪。转身,往观星露台走去。谣千灵扶墙往下走,指尖摸到了一些早就干涸的血迹。她把灯靠近,才发现这个暗道内处处都是血,尤其是地上很多,像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跳过。观脚印,应该是个小孩,骨架很小、很瘦。谣千灵皱眉,这样的黑暗她都感到害怕,无法想象当初那个小孩子是何种心情。

以及她自幼习医,对人体尤其熟悉,从手掌、脚印,推断出来她的年龄,再从步伐的轻重和身高,推出她的体重。

谣千灵愣了许久。哪怕是六州饥一顿饱一顿的乞丐,也不会这…唯一的可能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没吃饱过。谣千灵又往前走,看到一堆用白骨堆成的方格子。六州民间小孩子会聚在一起,玩一个叫“跳格子”的游戏,把石头丢到相应的格子里,单脚跳捡回来。斑驳的鲜血把白骨都染红。漫长无涯的孤独岁月里,那个被养在神殿内的小孩,就这么来回跳来跳去,一个人,跟自己,玩了无数次这个游戏。

谣千灵心说怪不得。

她在锟语就觉得姬珠的舞奇怪。六州的舞乐是高雅之事,尤其是秦国,一举一动,都需要极致的“美”。可姬珠的舞,比起"美",谣千灵更愿意用“诡异"来形容。

需要仔细品,才能品出这份隐秘的恐怖。

姬珠给人的感觉,也和双璧城很像。都有一个漂亮、孤独、安静的空壳,藏着让所有人恐惧不敢探寻的故事。阴阳家位高权重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神秘。东君、月祀、湘夫人,还有……姬玦。

太奇怪了。

谣千灵后知后觉警惕,抿紧了唇。

姬玦这样一个在婴宁峰接过东君权柄的人,她在稷下、在锟语,跟他相处那么长时间,却对他没有一点清晰的记忆!没有、一点!如果说阏伯台,姬玦只想看自己的未婚夫如何惊艳六州。那么之后锟语呢。六州沙盘内,这位破六阶的阴阳家主存在感甚至还没邓陵溯高。

当时不觉得异常,可现在她的恐惧密密麻麻蔓延后背。你不可能忽视湘夫人、不可能忽视月祀。

同理,姬玦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身份,权力,就注定他一定是中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谣千灵闭上眼,她捉摸不透姬玦的态度,诸子百家无人能猜清姬玦的想法。好在秦国现在有个不需要猜他的施溪……

没想到有朝一日,妄想从姬玦身上寻找秩序,得靠他的爱人。走到一半,路被堵了,谣千灵不得不先离开暗道,好在已经远离人群,接下来随便她怎么走。

她提灯转身,在楼梯转角,遇到了玉衡。

玉衡和摇光天权分别后,打算回稷下。见到谣千灵,玉衡愣了下。毕竞是稷下的老师,他开口说:“谣小姐。”

“玉衡星使。”

谣千灵被吓到,攥在手中的宫灯不稳,啪嗒,掉到了地上。她弯身去捡。玉衡也不打算和她寒暄什么,可谣千灵低头时,挂脖子上的东西落了出来。玉衡见到那水滴形状的青玉,直接僵住。

谣千灵拾灯起身,发现玉衡的表情奇怪,不动声色道:“玉衡星使,还有什么事吗。”

玉衡沉默很久,还是决定询问:“你脖子上的青玉……”谣千灵解释:“是我父亲的骨灰瓶。”

玉衡:“颜至?”

谣千灵:“是的。”

玉衡:“这个青玉的来历你可知道。”

谣千灵想了想,摇头:“父亲死时我很伤心,把自己锁在房中哭了几天。出去后,医家长老们便把这个给了我,说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这个玉,有仁么特殊地方吗。”

她一直都只把它当一个骨灰瓶。那么多年来,它的表现也是这样的。玉衡沉默很久,和蔼对她笑了下,轻声说:“没什么。”谣千灵:“好,那就不叨扰星使了。”

谣千灵转身离开。

玉衡站在一线月光里,表情晦暗不明,许久后,他转身抬头忘了眼月之塔顶端,低声喃喃。

“少主。”

虽然施溪拿出【荧惑尺】时,玉衡两只眼睛都闭上了。虽然在稷下许多人都奇怪,施溪给家主灌了什么迷魂药。

但婴宁峰的人从来不觉得,家主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改变什么。…其实他只会对施溪不一样。

家主对六州的态度,自始至终残忍。

谣千灵手中的青玉,是开阳星使送去医家的。十一年前,奉少主之命。

姬殊又一次走进月之塔地下的这间宫殿。那支舞蹈,是新生也是死亡,一切都要在极致的痛苦中进行。所以这里陈列着很多刀片。寒光凛冽,刃口薄得像是一条线。彼岸之舞有一段,是需要踩在刀山上踮脚跳的。“没想到最后是你赢了。”

月祀推门而入。

姬殊说:“你们都觉得我会一直让着她吗。”月祀温柔一笑,戏谑:“她才是【婴】真正选择的人,你这是趁人之危了。”

姬殊低头冷笑,不以为意:“若论趁人之危,我可比不上她。"出生时,她之所以能够吃掉自己。不过是因为他当初饿太久了,太虚弱。“不说这个了。"月祀用责怪孩子的语气说:“在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一个人去雾凇山,不回双璧让我帮你治疗。”姬殊阴鸷:“天璇喜欢装慈母,你也喜欢装慈父?”月祀:“我们看着你长大,论资排辈,都是你的长辈。”姬殊:“这话你敢对姬玦说吗。”

月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他从没把任何人放眼中,不过没关系,马上小玦就会明白是谁赠与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婴宁峰的人都以为,你收养我,只是为了跟东君争权。东君欲扶持姬玦,而你想扶持我。“姬殊冷漠:“你用这一招,瞒过了很多人,把自己弄成一个睚眦必报的丑角,好像事事要与东君争。但其实接触过六阶圣者的人会明白,陈了成神,你们什么都不在乎。”

月祀根本就不在乎当年的输赢。

也根本没有妒恨不甘这种情绪。

月祀对此不发表看法,平静道:“东君和我是一样的人。他成为阴阳家家主,是觊觎婴。那么早让位给刚成年的姬玦,是因为一一"他脸上突然泛出蓝光,扭曲惊悚,一字一字,狞笑哑声:“他的想法,被婴发现了啊。”“东君这一百年不敢涉足任何一处璇花盛开的地方。"月祀:“他竞然敢寄希望于【死生剑】弑婴。既是对神婴不敬,也未免太小看杜圣清和胥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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